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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尘封的记忆:大杨浦旧里志

从现在开始追溯大杨浦旧里志的源头,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当时的对白、场景还有心情在记忆里已经不能复原了。
或许是在某一次扫街的影像冲动中萌发,也或许这就是一直潜伏在意识里,流传在记忆里,似有或无的一些碎片;不知何时被开启的,也不知道可以坚持到何时,最终做个不再被点击的不再被生活所留恋的,随着前进的步伐远远消逝的一段披着层层谜纱的过往。

每一篇日志清晰的日记标示在无情的告知,华丽的废墟已经即将要再次上演。浮出海面,在草原上原生的日子已经远去,夜车经过一处处的废墟唤醒了久藏在硬盘里的片片影像。客观看待每一次的变迁,客观审视每一处的人文改造,在历史的旋流中,向上的力量让这座城市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强者,而在赞誉和盛世的背后总是会有旋流中飞溅出径自回旋的沙浪。
哀叹的呻吟和置身事外的怜悯,在最初的大杨浦旧里志中表露无疑,精心雕琢的文字里依然是海面的浮木,引起一些好奇的观望却不能沉静自持。直到记忆中的场景在一次次现实的拆毁中再一次变得清晰,反思得太幼稚,怀旧得太小资,。
重新回归,面对无尽的废墟和未来不远的快速变迁的城市,大杨浦的旧里志第一期成为了一个早产的婴儿——开启尘封的记忆: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多维空间,我想老上海一定在另一个空间里沉睡着,做着旧时的梦。
在那个空间里,上海的旧影仍在南京路上随着留声机的音乐摇晃。
旧时的月亮也依旧静静得照着老上海的弄堂。
夜幕降落,牵着外婆的手,拿着蒲扇在弄堂口乘风凉。
浓浓淡淡的吴侬软语唱着无忧的童年。
只是,这个空间的我们无法看到了,以后的他们也无法看到了。
把石库门记录在相片上,但是石库门的生活却无法挽留的远逝了。
用摄像机来拍下旧厂房的影像,可是厂房的繁华已经不复存在了。
躺椅上熟睡的老人,熟门熟路的野猫,上空派回的鸽子,
想听他们诉说这里曾发生过的故事,出现过的人。
空间和空间彼此叠加着,但是却永远无法彼此触碰。
“唐 贞元十六年~长庆四年(800~824年) 筑捍海塘,区境自西向东逐渐成陆。”
大杨浦的旧梦就从这里开始了。
站在杨树浦路的马路上,想着那个时空的景象。
站在旧梦开始的地方,寻觅老上海的旧影。
——第一期杂志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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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纪念:Happy小酒馆、真耶稣教会与不可移动建筑

长阳路的拆迁工作大约在四、五年前就开始进行了,重新翻找资料,整理出了杨浦区长阳路的拍摄记录。现今长阳路上已兴建起了西门子总部大楼,不久后这里将随北外滩改造一起缔造新的繁华新梦。当时的记录计划并不完善,因此隔了这么久也没有将资料上传,这次整理出来算是一次迟到的纪念吧。

长阳路上曾有一家小酒馆,具体名字已经忘记了。弄堂里的小酒馆总是充满了浓浓的神秘气息,据友人回忆,当年每每走过总是会忍不住好奇张望。随着拆迁的进行,小酒馆也揭开了面纱:照片上可见酒馆的墙上留着“Happy”一字。暂且命名“Happy小酒馆”吧,纪念曾经在小酒馆外张望的青涩岁月以及小酒馆内暗涌的小资情浓。

寿品里,建于1923年,砖木二层里弄建筑,寿品里曾在民国16年成为真耶稣教会的总会所在地。真耶稣教会由魏保罗创始,其在民国6年的时候自称见到异象、得到指示而建立了此教会,之后发展壮大成为了全国性教派。魏保罗本名魏恩波,河北保定人士,原为绸缎商人。据传,魏创立真耶稣教时曾禁食39天,临死前大笑中喊叫“看哪,天使来了!”又在大笑中气绝而逝。如今看来,这些陈年旧事也为寿品里添加了一份可供追忆的散落传奇。

【室内雕花的图片转自网友汉子的照片】
长阳路391号,上海市第一批挂牌的不可移动的历史文物保护建筑,为1912年兴建的中西合璧式的民居住宅,宅内雕花非常精美。长阳路拆迁时曾用作拆迁办公室,当时长阳路上的里弄都已拆除,只有这座宅子孤独的伫立在长阳路口。之后的几次拍摄中惊奇得发现,此宅于长阳路上消失了,后来经居民指点得知,此宅并非拆除而是整体搬移到了现正规划中的大连路绿地处,并且在原有的基础上重新修建,其规模加大了一倍不止。对于这一现象,居民们不无调侃的说:不可移动的文物移动了。

当时弄堂口还有一位修鞋的阿婆,为她拍了照片,现在不知道这位阿婆在哪里,是不是有新开一家修鞋铺?随着西门子的入住和长阳路商业的兴起,在这条路上再找一个修鞋铺怕是很难了。

最后,再纪念一下长阳路的路名缘起:“长阳路,旧名华德路,取自镇压天平天国有功的“洋枪队”首领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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纺三小区:曾经的日军司令部与兵营

纺三小区坐落在许昌路227弄,原为日军司令部与兵营的所在地。据小区内居民介绍,纺三小区是1921年开始建造的。当时是由日本人出资建造,设计师是英国人。由小区的住宅建筑可见,其外观是简化的西方样式,而内部是典型的传统日式住宅。

一走进小区内,便看到这座门牌号为“特号”的建筑,应为日军司令总部所在。

小区内每户住宅前均有一座小花园,居民说,小花园内日军统治时都统一种植樱花树;并且,小区内设施齐备,曾经设有网球场和游泳池,据一位年近50的师傅回忆说他小时候经常和小区里的孩子去游泳池和网球场白相,现在原址已经重新建造了住宅楼。

纺三小区现已列入第四批优秀历史保护建筑,北外滩改造后希望这里能再造杨树浦的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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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杨浦拆迁日志:“花园洋房”变“旧区里弄”

杨浦区平凉西块二期改造工程中,曾牵引出上海道台聂缉椝的房子——聂家花园的一段逐渐沉没的历史,并且在同济大学教授阮义三的呼吁下,聂公馆得以留存,免受拆迁。
很多人对平凉西块的印象除了聂家花园外,认为此地区再无花园洋房可寻了,我们在走访的过程中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因此在纪录平凉西块拆迁的过程中一直忽略了隐藏在惠民路大连路的另一处花园洋房:惠民路379弄。
 

这次采访中经居民指点,一直走到了人寿里最后一条弄堂口方方才发现,此处暗藏着四座小洋房,最后一幢属西班牙式。四座白色的洋房保护完好,园内植物茂密郁郁葱葱,整个花园环境非常的幽静适宜。只可惜的是此处洋房并没有聂家花园幸运,居民们已陆续搬走,拆迁工作也已开始进行。
询问了几位居民此花园洋房的历史,均没有答案;后来在中国记忆论坛上查到有网友称此处曾为抗战时的日军司令部,但无从查证。地方志上关于惠民路379弄的记载只有一处,称惠民路曾名为培开尔路,而今379弄处在民国5年时上海精武体操会曾迁至此地,并同时兴办了“精武公园”,民国12年因经济不支而关闭,公园现址便在人寿里。
 

居民们出于拆迁之际,采访的话题多围绕此处洋房的资格认证上。居民认为此处应为“花园洋房”,而拆迁办的人将此处洋房定位“旧区里弄”,四字之差直接影响到搬迁费用。这样的情况同样在聂家花园的搬迁中出现,虽然聂家花园的房子现在得以保留,但是拆迁办的人依然将此处认定为“新式里弄”非“花园洋房”。
居民们说,拆迁办的人说不是花园洋房,就是专家来鉴定也没用,这房子一生下来就是旧区里弄了,这就是出生决定命运啊。聂家花园一位老师傅说:究竟是洋房还是旧区,不是专家说了算的,谁都说了不算,只有钱说了算。四个字的差别,整个小区的拆迁费用就相差了两三百万,这些钱谁拿出来?专家拿得出来吗?国家能给你吗?拆迁办的能给你吗?拿不出来,就是旧区里弄!
 

居民们的话说出了拆迁房产评定中一个非常荒唐的现象,其中也颇为讽刺:一幢老房子的历史价值,一座花园洋房的资格鉴定,最终起决定权的就是一纸人民币,毛主席在印刷机里一点头,花园洋房就变成旧区里弄了。
这样的评定伤害了谁,是居民的权利?是这座一出生就是旧区里弄的洋房?还是这座城市应该正视的历史?拆迁已经在不松动的政策下进行了,没有聂家花园的历史可寻,惠民路379弄的洋房无法逆转的走向旧区改造的道路,突然想起一句顶楼马戏团的歌词:你上海了我,还一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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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杨浦拆迁日志:最后一天

 

平凉西块二期拆迁已接近尾声,8月30日是拆迁奖励的最后一天,里弄的入口都贴上了抢眼的红色宣传标语:“拆迁政策不会松动”、“回归理性”这些特色标语不断地提醒居民: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不要再继续挣扎,回归理性面对事实。因为今天过后所有没有搬迁的居民将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拆迁问题,行政谈话后等待他们的就是强迁的痛苦之路。

之前采访过的老伯和阿婆都匆匆搬走了,带来要送给他们的照片也无法送出,满眼只是搬空的房子和已经初具规模的废墟。文具店的唐老板还像以往一样站在店门口,和他聊天时他的语气中也少了以往的强硬,他曾经自己收集的法律条文和相关拆迁案例这次也没有再展示给我们看了,对于强迁的通知他的态度也开始缓和,表示已经在和拆迁办的协商了。
之前曾经和居民一起争取权利的钱老伯家也已经人去楼空,钱老伯曾经多次希望通过网络和媒体杂志来反映拆迁情况,也曾经寄希望于上访和给北京写信;在上访办的门口,钱老伯看见豪车中的官员看到居民后掉头鼠串,飞车绝尘而去,作为一名老党员的他彻底失望了,一切的努力最后只能是徒劳和幻想。“铁的纪律保证政策前后一致”的红色标语无疑是对他这种折腾的行为最强悍的警告。居民们最后清楚的知道,网络只能发发牢骚,媒体不会来报道,要上访去北京怕是连杨浦区都走不出去。
文具店的唐老板在之前的采访中曾经拿出《南风窗》,指着头版头条中温总理“不折腾”的文章跟我们铿锵有力的说:总理都说拆迁不要折腾百姓,现在把我们这样折腾,我们要为自己维权,要为自己发声。现在看来这句“不折腾”,其实是对老百姓说的:若不想被强迁,请百姓们不要折腾,拿着奖励费赶快搬走吧。
 
 
大国的复兴战略和小民的安居乐业或总是会有相冲突之处,在这次拆迁纪录中,我们采访过的居民事实上都对政府的拆迁和改造表示了充分的理解。用居民的话来说,并不是不搬,住了这么久的弄堂也希望住住楼房;但是搬迁如果不按照法律、不能公正、公开,而某个地区自行一套拆迁政策的话,这是无法接受的。

合法、公正、公开的诉求无法在这里得到满足,这其中出了什么问题?一些居民摆摆手说,中国的事情太复杂说不清楚;一些居民摊摊手说,人民要和国家掰手腕,没有力道还是顺从吧;还有一些居民曾经愤慨要力争到底,最后撒撒手说,我再也不回杨浦区了。
 
面对铁的纪律和不会松动的政策,平凉西块的搬迁从“折腾”到“不折腾”,从“抱有幻想”到“回归理性”,贯穿始终的“阳光政策”最终在大幅的红色标语下即将落幕了。拆迁办内挂起了一面面向搬迁居民索要的“红旗”,大功告成后,不知他们会不会向居民们所说的,结束后公款旅游来犒劳自己的功绩。

霍山路大连路上的绿地花园已然造得有声有色,平凉二期拆迁时贴出的公告写着“拆迁用于土地储备”,不知日后是储备了开发绿地还是储备了让世博会的老外来投资?按照每次记录习惯,沿路将每个弄堂口都再次重新拍摄了遗照,一扇扇拆下来的大门上倒贴着“福”字,一面面砖墙上写着“拆”字,两个字错落有致的搭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和幅道不尽的荒凉景。
临走时,居民又指着一处弄堂口说,这里曾经是第三次工人起义的时候工人们练枪打靶的地方。这或许是对平凉西块二期地段最后的回忆了,下次来时等待的是搬空后的大拆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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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复西路的片片回忆

 

 
坐着地铁在城内穿梭,不同的路线都有不同的风景,就像一场城市的漫游。每回坐在3号线上,在金沙江路、中山西路站停靠时,总是要向光复西路的九果园、圣玛利亚女中和三泾庙投一个注目礼,一次次的漫游穿梭见证了这2个地块正大兴土木的改造规划。
 
 
若是携友同行,每次都会向友人不厌其烦的指着窗外向友人介绍,而每回车厢里的行人都会漠然的瞥眼一望便再次回复漠然。这样的漠然直到九果园改造成新天地版的高级会所,圣玛利亚女中改造成奢华的娱乐中心方能变成关注和津津乐道吧。

世态炎凉或许对于古建筑也同样适用?最近重新整理旧照片,翻出了去年夏天路径光复西路时拍的胶片,那座爬满绿色藤蔓的碧绿色的老房子和那座鲜花种满屋顶的老房子已经拆除了。看着胶片中居民眼望废墟的背影,光复西路的昨天也随之成为了历史的背影,只有苏州河依旧涓涓湾流至此。
光复西路地块现已经有高楼雏形建起了,那座曾经拥有九颗果树的九果园在拆迁的时候显露真容,中间拆空尚留了一个古朴的外壳可以用来重新修旧如旧,注入活力焕发青春,而拥护九果园隐于闹市的老房和老居民以更快的速度消逝在城市漫游的视野里了。这些残留下来的胶片就在光复西路彻底改造前做一次零散的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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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变2010:找回失落的杨树浦

英商怡和纱厂(老怡和纱厂),即上海第五毛纺织厂,地址在杨树浦路670号。1896年,由怡和洋行创办,是上海最早的外资投资工厂,该厂生产的“兰龙牌”棉纱当时颇有声誉。
英商兴建怡和纱厂后,又陆续建立了杨树浦纱厂、公益纱厂,1921年三厂合并为怡和纺织公司,后更名为上海裕华棉毛麻纺织厂,1964年又改为上海第五毛纺织厂。2002年左右,纱厂正式登记为杨浦区的不可移动建筑。

2010,这个海上城市将再次华丽的转变,让历史变成一条条滚动的胶片影像,在2010的节点上,曾经的废墟与建筑工地将幻化成超乎想象的繁荣兴旺,曾经留守的人都会在郊区向城中心翘首远望百年盛会。而此时的怡和纱厂也将迎来它华丽的转身。
在政府对杨树浦工业区块的规划页面上,看到了一个温情的标题,名为“找回失落的空间”;在纺三小区采访的时候,很多居民告诉我们,曾经有一个名词被专门赋予杨树浦曾经缔造过的工业文明——杨树浦繁荣;重新规划改造后的空间,再冠以loft或是创意园区的引进名词,杨树浦的二次繁荣即将随着世博会而再次飞跃。
眼下镜头所见的老怡和纱厂,是改造前最落寞的时刻,废墟伴着拆空的工厂,整容的大型手术在这里大刀阔斧得进行着。或许对于城市的振兴不应抱有过渡的哀伤的消极,对于城市的繁荣应该认为眼前的牺牲是为了远方的大局,拆或者规划都是对于历史一次“温情”的洗刷。

失落的空间或许只能用上升的GDP来做唯一重要指标,世博会后杨浦或会接下创意产业的大旗,将创意、时尚、娱乐与知识杨浦共同打造城市次文化带,而面对日后再度繁荣起来的新地带和新阶层,满是尘埃与皱纹的历史和安于弄堂的居民都将让位于此。

《上海人活法》一书里说,怀旧是上海人的心理按摩,而这个城市曾经拥有的辉煌也总是能在按摩中重新唤起上海人的自豪与优越感。但面对城市的改造进程,每日推开窗都听到的无休无止的工地震耳的施工噪音,这座城市或许已经亟不可待,来不及怀旧了。
翻查地方志,历史性的建筑总有历史性的事件做标志,也总能挖出些陌生又应该知晓的历史人物。老怡和纱厂曾经也是五卅时期沪东工人运动的基地,恽代英,这一个对年轻人来说相对陌生的名字,也曾经为这座纱厂流下了一瞥共和国烈士的背影。如今,厂区内黑板报上“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粉笔字清晰可见,厂内落单的自行车成为了80年代最后的落脚。
转变2010,重新寻找失落的杨树浦,重新再造一个杨树浦繁荣——不可逆转,只可向前,无处回眸,只有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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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民工》:城市民工悲喜剧

 
           记忆里有一次,一个年轻人一手环抱车厢里的柱子,埋头沉浸在PSP的游戏里;他脚旁一个民工,年纪相仿,坐在自己的行李包上,埋头沉浸在手机游戏里。游戏打到兴奋之处,两人都会低头自顾自笑起来。
   等到轻轨到站的时候,他们都会收起游戏开始一天的工作。只是一个在高楼大厦的写字楼里,一个在建造高楼大厦的工地上;他们在城市里奔波着生计,一个为娶妻生子偿还房款,一个也为娶妻生子回家盖房。他们在城市里行走,城市的道路建设有时也会让他们在同一个十字路口找不到方向,有时也会让他们在同一节车厢里打游戏来抵消无聊的时间。
   在生活面前,我们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影片在导演的旁白结束后,呈现的是一个有趣的双线发展的民工故事。第一条线是民工工地里唯一一个女孩和工地男孩的爱情故事,另一条是民工在城市的日常生活。
   我说是民工爱情故事,或许作为现代大都市的人来说都会些许存有质疑:民工也有爱情吗?在没有观看本片之前,我从来不曾关注过这样的话题。在媒体新闻的报道中,我们看到的多是民工的工作保障低、生存条件差,以及一些因为民工没有文化而导致的城市安全隐患等等负面问题。民工在媒体视角下是一种弱势群体的代表,生活在城市的边缘,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连温饱都解决不了,又谈何爱情呢?
   然而,在徐俊的镜头里我们看到的这段爱情,虽然是发生在民工身上,但是却和现代都市爱情有着相同的爱情的样子。影片中的女孩是工地之花,工地唯一一个女孩。她很现实,就如同都市里的“唯物质论”女孩一样,只是城里的女孩傍大款,而她傍民工。她自己在面对镜头的时候也说,这个社会是很现实的,人与人之间也是冷漠的只有父母才是真心,而自己还有很多的男孩。女孩对待爱情的态度是自私的,不仅是爱情在对待社会的态度上也透着一股冷酷。在城市现代化的进程中,我们由此也可以看到物质主义的侵蚀并没有因为群体的边缘而有所疏漏。在这里,它完成的很彻底。
   与女孩相反的,是男孩的爱情观。在面对这样一个现实的女友,工地男孩在面对镜头时总有一种郁闷难解的心情。他有些羞涩又有些兴奋得对着镜头外的导演追问什么是爱情时,有些傻气但是单纯的样子让人不禁笑了。男孩对待爱情的态度一直留有一种单纯,认为爱情是双方的相互关心和了解,然而对于他自己单方面付出没有得到回报,他心里也一直处于失衡的郁闷中,在06年的最后一天他借酒说出了心中的不快,期望新的一年可以有新的开始。可是,却就是在这最后一天,他们的爱情也由此结束了。
   没有吵架,没有拳脚,他们以文明的、和平的方式结束了,并且结束之后仍作好朋友。女孩决定在春节前回家过年,于是,作为好朋友的男孩送她最后一程。整个送别的过程,我一直在想,就这样轻松得成为朋友了吗?或许民工的爱情真的是拿得起放得下吧。然而,就在火车站,女孩拖着行李箱快要进站的时候,男孩终于追了上去。他红着眼眶,没有说那些俗套的电视剧里男主人公此刻应该说的台词。他只是哽咽着红着眼眶,把手里的几百块钱塞给女孩,说女孩身上没什么钱,让她拿去用。观影至此,心里一紧,此时影片带给我的或许已经超出了民工记录片的范畴,镜头里女孩不肯收下钱,义无反顾得进站了,男孩躲避着镜头却哭泣不止。在这个城市里,不管我们有何种的职业和身份,我们每天上演的爱情故事,与他们的并无两样。只是这一刻当我看到真心时,我虽未感受到真实力量带来的巨大冲击,但却是感动的,平凡的感动。
  
   在民工爱情的主线外,并驾齐驱的是民工日常工作生活的线路。在开始的影像中,民工们面对着镜头还有些不自然和刻意表现出的兴奋。作为边缘群体,他们其实是渴望被关注的,他们虽然在城市里都是三五成群,过着集体生活。但是,作为一个社会的独立群体,他们依然是孤立无援的,在城市的最底层,他们渴望倾诉与理解。同样,他们也在生活中寻找解决困惑的答案,为自己解惑。
   影片中有一个让我印象非常深刻的民工大叔,他在面对生活的困惑时,他在《圣经》中寻找着答案。当导演问他能否看得懂时,他说他可以,于是开始说起自己对于《圣经》的理解。虽然他的理解只能到达,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我们都是兄弟姐妹,我们要互相爱护。但是,他已经开始用《圣经》中的道理在帮助他的工友们了,他用爱来帮助他们。“上帝保佑你们”,他最后在施工队离开上海前往下一个城市时在镜头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我和观影的人对于民工大叔会看《圣经》都表现得很诧异,完全打破了民工在我们观念中的印象。而镜头中民工大叔念着圣经时憨厚的样子让我们都不禁笑起来,我们笑是因为在他身上我们看到了可爱的本性。这样的本性是让我们欢喜的,因为或许我们嗅到了些许文明的气味。
   隔着影像和镜头的距离我们看到了民工的可爱一面,但是在影片结束之后重新进入社会,坐在轻轨里,我们是否还会带着这样平时的眼光去看待他们,关注他们呢?还是因为他们扑面而来的浓烈气味而低头捂鼻了?在观影结束的这些天里,我并没有了当时当下的兴奋。城市民工问题也并不是一部《圣经》可以得到解决,城市人对于民工的态度或许也并非是一部纪录片可以彻底改观的。
   亦如民工们在修建好礼堂之后想要进去观看新年文艺表演,可是却被拒绝。他们不满得抗议,这幢大楼是我建的,我为什么不能进去看演出?他们对阻拦的礼仪小姐将心比心得说,你也有父母吧? 他们的权益没有保障,施工结束交付工程的时候确遭到了项目负责人的拖欠拿不到应得的工资,虽然影像在呈现时带给观影人的从来都是有些“轻喜剧”风格,但是这些问题却是赤赤裸裸存在着的。
   导演说,他在呈现这部影片的时候是以喜衬悲,悲喜交加的。
   哭哭,笑笑,拍拍尘土,继续上路。当影片最后许巍的《那一年》歌声响起时,我莫名的心理敞亮起来,好像突然间有了一种生活的目标。这样的鼓励是这些建筑工地的他们带给我的,虽然他们是边缘群体,虽然他们每天在为小事烦愁,为破事儿苦恼,为生存奔波,为爱情伤心,但是他们依然用力得活着。作为一个动词的活着。
   在生活面前,我们其实都一样。
 
  
影片导演:徐俊
拍摄地点:上海同济大学建筑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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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桥:伊就是从阁搭跑去台湾额

 

沿着杨树浦路一直走,路的尽头便是复兴岛。岛内非常幽静,共青路上绿树成荫,过往的公车绝尘而去,尘烟间是在岛内残余的70年代的辰光,有些萧瑟与落寞。

复兴岛是海上唯一座人工岛,蒋介绍曾在此短暂逗留,之后离岛去了另一座岛屿,从此隔海相望大陆。问问岛上的老人他们都会指着岛上的定海桥说,伊就是从阁搭跑去台湾额。弄堂网上查查八卦段子,还看到有人说文革的时候,上棉厂的王洪文经常跑来这里找人下棋。世博之际杨浦区对这座岛也加速了规划和改造,这座岛的历史又将重新书写,最奢华的娱乐码头是未来的宏图,改造之后的复兴岛或许方可配上“复兴”二字,而“定海”也方显平定之大势。此地现今尚可凭海怀旧,复兴之后便是奢华筑梦之地了。
 

 定海桥上仍留有1927年建造时浚浦局的中英文铭牌。取名“定海”,因复兴岛曾以“定海岛”命名,1937年的“八一三事变”后日本的海军陆战队强占该岛作为其补给基地故命名“定海”,也曾改名为“昭和岛”。复兴岛最初只是一湾浅滩,20世纪初始时方形成雏形,后经十余年的填筑而成为一座人工岛屿,当时命名为“周家嘴岛”,因旁有座名为周家嘴的自然村落。抗战胜利后,政府正式命名其为“复兴”。复兴岛几易其名,名字的更替背后透露着历史的变迁。
当年蒋介石从此地离开上海时,上海的大街小巷上还贴着“誓死保卫大上海”的标语,王洪文走红的年代里大街小巷是红色革命的标语,现在的大街小巷则又换成了“上海欢迎您”的标语。前2种标语在大街小巷里褪色了,有着海派胸怀的“上海欢迎您”在海宝式的微笑下在大上海蔓延成蓝色海洋。
明年若有台湾友人,带来定海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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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的心理按摩—《德兴坊》

 

【图片转自央视网站】
纪录片《德兴坊》拍摄于90年代初,城市兴起,随之里弄也面临拆迁,由拆迁引发了对这座石库门地段的历史探究和居住情况的关注。仅从网上在线视频看到的是央视《时间的重量》系列纪录片中的版本,片场不足30分钟,90年代特有的字正腔圆、饱含温情的解说词也带有浓厚的体制内纪录片的特色。
解说词后呈现的是德兴坊内的生活景象:小朋友在弄堂内追逐玩耍吹洋泡泡,老人或看报或摇着蒲扇晒太阳,主妇们忙碌着一天的烧饭洗衣工作,出生不久的宝宝在大人的怀抱里,纯真的黑眸子好奇着打量着镜头,开始了一生最初的童年记忆,马路上来往车辆的喧哗与弄堂内的脑忙的沪语相得益彰铺成了一天生活的背景乐。
这些景象是上海弄堂生活的缩影,私密空间与公共空间的亲密无间也是弄堂生活的一大特色,这样的特色延续了邻里之间的友善交往,同时也给清贫年代的生活中流入了一脉温情。虽然摩擦时有发生,随着岁月的老去也都成为了回忆的乐趣之一。
依据官方介绍,《德兴坊》具体采访了三户人家,央视版本注重剪辑了2户人家。并且,导演将镜头主要对准了这2户人家中年迈的阿婆。女性视角的讲述让这部透过石库门变迁反映城市变革的纪录片有了一种温暖的抚慰。
德兴坊建于1929年,之前是老式房子,居住条件更为艰苦,而王凤珍阿婆就是在此地出生且居住了一辈子,当年是从二房东的手里租住了现在的房子,讲起这些历史王阿婆笑着对采访人摆摆手说,那伐懂额。(这些历史你们是不知道的。)阿婆一共有三个女儿,结婚后住在了家里,阿婆说她每天晚上都在外面兜一圈等到小夫妻睡觉了才回来。透过阿婆的描述可以看到弄堂狭小的私密空间下,人们生活中的包容与提体谅。王阿婆喜欢每日提着菜篮子为全家人买菜烧饭,这对她来说是一件顶开心的事情,几十年下来从未觉得辛苦。看着镜头中王阿婆在菜市场忙碌的身影,观者或多或少都会想起自己的外婆,菜篮子、蒲扇、白兰花、烧得一桌子好菜等都成为了上海阿婆的典型特征。
面对搬迁,王阿婆的态度也是不愿意搬离里弄,对于工房生活也不向往。亲戚与老邻居,这些熟悉温情的人情网络早已经根深蒂固得扎根与阿婆的生活中,与年轻儿女们改善生活条件的价值观相互冲撞。透过王家阿婆一家的生活状态,可见90年代初里弄居民的生活方式在城市改革下所面临的新旧碰撞。阿婆最终没能住进新工房,病逝了。
影片在老人逝世后跟踪采访了三个女儿在浦东新工房的生活,大家族的聚会上重新播放了老人在世时的拍摄记录,在缅怀老人的同时子女们最津津乐道的就是浦东开发后的新生活。王阿婆的讲述到此结束,老一代人的生活在此画上了据点,下一代的生活还在不断得改变与书写着。
与王凤珍阿婆家并驾齐驱的第二个拍摄对象也是一名为王明霞的老人,老人家里的房子很小,为了给儿子一家三口腾出居住地方,自己在晒台上搭建了一个小房间,白天用作厨房,晚间就是一个简陋的卧室,生活条件非常艰苦。王阿婆是宁波人,家里逢年过节仍保留了宁波人的传统。搬入工房后,这样困难的居住环境得到了全面的改善,用王阿婆的话来说,她已经经历过了5代人的生活,如今能住进工房已经顶适宜了,非常知足了。一个知足,足以道尽老人一辈子坚持和信守的观念。
影片最后采访了一位居委会的居民,篇幅不多,居委会是里弄生活中不可缺少的角色,协调和管理着里弄家庭的大小事宜。在影片结尾的时候,面对拆迁,镜头里让德兴坊的居民集体发声,表达了对合法公平拆迁的愿景。记录到此,可以说是元素丰富视角客观了。
老百姓的声音最后在即将消逝的弄堂中渐渐褪去,城市的变迁在俯瞰的全景镜头中呈现,老式居住与生活方式在城市变革的必然中也随将随着弄堂的消逝而成为历史。拆迁必须经历的阵痛与折腾也在城市不断进步的进程中逐渐淡去,新的废墟上兴建的地标成为现代都市文明的象征,而曾经的历史不知还有多少人再会提起,还有多少人经过此地后回想起这里曾是“德兴坊”。
一代一代的人老去了,一段一段的传奇散落了,一座一座的弄堂消失了,影片最后将德兴坊拆迁前的生活剪影重新回放,配着轻松的音乐,给怀旧的观者做了最后的心理按摩。
 
影片在线观看地址:http://v.youku.com/v_show/id_XMjk2MDc0MTY=.html